放欢一遇

人以群分,不群则狂。

万物有时

加燕。



“我此生到过的地方很少,明白的苦难也很少。知道冰川和湖泊拥有相似的味道,将融化的冰山有着和海洋深处一样美丽的色彩。
这些很普通,我也很少接触到什么是意料之外的快乐与极致的欣喜,大概第一次在瀑布上游捕到跋山涉水而来的鱼的幼熊能告诉我答案。”


我把这些如数讲给春燕听,指尖断断续续碾过糖槭疏阔的叶脉,像她手心狭长的纹理。在零度到来以前,我们坐在草地上,她让我舒展开手掌,修得圆润的指甲点在手心上,我尽力不去颤抖。她的语速很缓,和艾米丽的树风扫落叶比起来差远了。向我讲起在生养她的国度里,一个人短暂而不可知的一生,如何被隐藏在这生来就被神刻画上去的,同样短促的纹路里。
那时候她的鼻尖冻得有一点红红的,比樱花的颜色深一点。在反复摩挲过口袋里开始被染上体温的硬币第三次后,我合拢了手掌,也合拢了原本游走在手掌间的指尖。她迅速的抬眼又低下,一对睫毛一张一合。而我还没来得及看懂霎时从她温润双眼里铺散开来的情绪。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有人会懊恼于自己的视力了。
可现在不必要了。她的指尖还是握在我手心里,笑意快要溢出细长温软的眉眼,听着我这些未放到世俗里去磨砺过的,关于情爱的话语。


偶尔笑出声,像小小的雀。我没见过雀,不过一定不会比这更美。


春燕很少向我倾诉她的爱,几乎从不开口。我却从来没觉得缺失过。哪怕到如今,我也看不懂她双眸里闪烁明灭着的情绪,是关于希望还是生命,还是爱呢。


可这并不妨碍我爱着她——大概我还不明白什么是爱,湖泊和雪山从未教给我这些。


因为她柔软浓烈的黑发,有候鸟栖息的温暖眼神,都让我拾起对这个枯燥运转的世界的爱。就像在黑暗包围中走了很长的路,终于走到石窟洞口,透过树影和流水看见隐隐颤动的天光,温柔而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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